别怪我送你一程
挂断电话的瞬间,许建华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将手机缓缓放在茶桌上,杯中的龙井早已凉透,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沫。
“这件事情,一个字都别泄露,等我的消息!”
许建华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一把出鞘的刀,在静谧的包厢里格外锋利。
谢浩川喉结滚动了一下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茶水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口,洇开一片深色痕迹。
“许主任,我明白。”他重重地点头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许建华突然起身,檀木椅腿在青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大步走向雕花木窗,猛地推开。
初春的夜风裹胁着玉兰花香灌进来,吹散了满室氤氲的茶雾。
远处,虞美人项目的巨型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妖冶的紫红色光芒,倒映在他镜片上,将瞳孔染成诡异的颜色。
“何承怒”许建华突然冷笑出声,指尖轻轻敲击窗棂。
楼下的秦淮河上游船如织,笙歌阵阵,与他此刻阴郁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转身时,月光正好掠过他半边脸庞,在鼻梁处投下锋利的阴影:“既然你选了这条路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低头凝视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照片——城建集团陈天成与何承怒在私人会所握手的画面。
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,正是虞美人项目招标前三天。
许建华突然攥紧拳头,指关节发出“咔”的轻响。
这个发现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,何承怒不仅涉嫌利益输送,很可能还是整个利益链的核心。
与此同时,花满楼顶层的某个包厢内。
何承怒正用银质茶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白瓷盏中的明前碧螺春,水面浮起的茸毛随着漩涡缓缓旋转。
他对面坐着的文旅局副局长王文兵却如坐针毡,不断调整着领带结的位置。
“王局。”
何承怒突然放下茶匙,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。
他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,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这次文旅局和城建集团的合作,可是关系到应天市十年发展规划。我让你做的事情,做的怎么样了?”
王文兵的后背已经湿透,西装布料黏在真皮沙发上。
他偷瞄着副市长保养得宜的手——那双手正悠闲地把玩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,腕表表盘在宫灯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可是何市长”王文兵声音发紧,“杨局长那边”
“杨国兵同志最近身体不太好。”
何承怒突然倾身向前,佛珠“啪”地拍在茶几上。
他伸手为王文兵续茶,滚水冲入杯中的声响让后者肩膀一颤:
“组织上考虑让他专心养病,虞美人项目,他不会参与,你放心大胆的去做?”
王文兵瞳孔骤缩,茶水溅在定制西裤上也不敢擦拭。
他僵硬地点头:“我我明白了。”
待包厢门重新关上,何承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,虞美人项目的灯光在远处如血般刺目。
玻璃倒影中,他看见自己扯松了领带,露出个狰狞的表情:
“许建华,你真一位能翻天不成?”
他突然将佛珠狠狠砸向玻璃,珠子在地毯上四散奔逃,
“这次我要你跪着给我当替罪羊!”
另一边,许建华与虞美人负责人谢浩川并肩站立,低声讨论着强木的事宜。
许建华站在窗前,夜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,却似乎无法拂去他眉宇间的阴郁。
他缓缓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烟,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中跳跃,映照出他冷峻而沉思的侧脸。
“许主任,要不要我再去查查城建集团的账目?”
谢浩川低声问道,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轻敲,透露出内心的焦虑。
许建华深吸一口烟,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:“不用,陈天成既然敢和何承怒勾结,账目肯定早就处理得一干二净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现在,我们得耐心等待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“可是,政府拨款给城建集团被卡住了,我们公司的资金已经所剩无几,剩下的根本不够虞美人项目覆盖整个应天市的装潢!”谢浩川焦急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