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断
殷晚枝在?正厅见完人, 脸上的笑?一落下来,就扶住了腰。
站着?说了半个时辰的话,那?孩子就在?肚子里踢了她三回。她伸手按了按, 安抚似的揉了揉, 才缓过那?口气。
“夫人。”青杏迎上来, 压低声音, “打听清楚了。这次主查的是周延周大人,随行的人里,有一位监察是萧先生。”
殷晚枝脚步顿了顿。
意?料之外,情?理之中。
她甚至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荒谬感。
就知道?躲不掉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里走。
刚进院子, 阿福就迎上来。
“夫人, 五叔公那?边传话来,说账本除了漕运的, 外面那?些铺子的也要送去族中汇总。往年?也是这个规矩, 只是今年?提前了些。”
殷晚枝眉头微蹙。
提前?
这种时候提前,能按什?么好心思?
可要是不送, 更落人口舌。
“送。”她说, “别全送。挑些不疼不痒的送去, 漕运那?边的账本, 只送副本。”
阿福点头。
“盯着?的人多派几个, 全程跟着?,别让账本离开你们眼皮子底下。”
阿福应声去了。
殷晚枝这才扶着?腰坐下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宋昱之病着?, 江氏忙着?照顾,里里外外的事?全压在?她一个人身上。她感觉自己?忙成了陀螺,转起来就停不下, 还得挺着?个肚子转。
正想着?,青杏端了安胎药进来。
那?药味飘过来,殷晚枝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捂住嘴,来不及说话,扶着?桌沿就吐了。
吐得昏天黑地?,眼泪都出来了。
青杏在?旁边急得团团转,又是递帕子又是拍背,嘴里念叨着?“夫人您受苦了”。
殷晚枝接过帕子擦嘴,心里把萧行止骂了百八十遍。
都怪他。
这孩子越长越大,她最近害喜得厉害,吃什?么吐什?么。从前怀相好好的,偏生这段时间?折腾起来,她怀疑就是被那?两?个人气的。
午膳摆上来,她看了一眼,筷子都没动。
“夫人,您好歹吃点……”
“吃不下。”她摆摆手。
人是真的瘦了。
她对着?铜镜看了一眼,下巴尖了,眼下青黑也重了。从前在?码头讨生活的时候,三天饿九顿也不是没有过,可那?时候是一个人,现在?肚子里揣着?一个,还得撑着?这么大个摊子。
吃不好睡不好,这段日子明显觉得精力跟不上了。
以前再累,睡一觉就好。现在?睡一觉醒来,还是累。
她靠在?椅背上,目光落在?桌角那?堆东西上。
裴昭又送来的。
锦盒、信笺、玉佩、绸缎,一堆一堆往这边抬。门房的人现在?看见裴府的管事?,眼皮都不抬了,直接往后院领。
不知道?的只以为裴家在?拉拢宋府。
她揉了揉眉心。
这人,到底想干什?么?
送来的东西不收也得收,不收就换着?法子送,信里写的话越来越没边,她看了都替自己?捏把汗。
“夫人,这些东西……”青杏在?旁边小声问。
殷晚枝摆摆手。
“收起来。”
何必跟钱过不去。
她撑着?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日头正好,晒得院子里一片亮堂堂的。可她那?颗心怎么也亮不起来。
漕运查账的事?压下来,五叔公和二房三房那?边还在?蹦跶,裴昭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——还有萧行止。
监察。
她难得觉得自己?真是犯了天条。
但事?已至此,硬着?头皮也得解决。
特别是萧行止的事?,不能再拖了,这事?不解决,她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她低头看了眼肚子。
已经五个多月了,但好在?看不太出来,月事?的借口她准备好了,大夫那?边也安排妥了。
只要咬死了不认,他还能怎样?
“青杏。”
青杏放下手里的东西,快步走过来。
“去打听一下,”殷晚枝压低声音,“萧行止今日在?哪儿。”
青杏愣了一下,随即会意?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……
茶楼旁是临江水道?。
日头西斜,运河上的船慢下来,桨声欸乃。
景珩立在?二楼厢房的窗边,视线往下,一半是水面,一半是街边道?路。
章迟立在?他身后半步,低声道?:“殿下,您交代的监察消息,已经放出去了。”
景珩没应声。
章迟顿了顿

